位於大安区地底十五公尺的废弃电信机房内,空气闷热得令人发窒。废弃的旧型伺服器架散发着电解Ye泄漏的刺鼻味道,墙角处,几根锈蚀的铁管正滴答滴答地落着黑水。水滴砸在积满黑油的地板上,溅起微小的油花,发出如同一枚枚计时炸弹般的滴答声。
陆千帆双手如飞,在大安区地下据点的实T键盘上砸出连绵不绝的清脆声响。那不是现代神经感应键盘的无声触控,而是上个世纪留下来的、带有机械轴心重击声的机械键盘。每一次敲击,都像是在寂静的地下墓x里扣动扳机。
他的眼神不再有先前的空洞与软弱,瞳孔中映照着从黑塔「第八采集点」与「神经研发中心」解析出的庞大数据流。绿sE与冰蓝sE的代码如瀑布般在他厚重的黑框眼镜片上飞速流淌,将他那张苍白、憔悴且布满汗水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
「言先生,数据档案打包完成了……」
陆千帆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手心里的汗水混合油光,在黑sE键盘上留下了Sh滑的痕迹。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那是一种人类在大难临头时、面对超越认知范畴的罪恶所发出的生理X痉挛。他的双喉结剧烈上下滚动,呼x1声重得像是气喘发作的病人:
「这不仅仅是记忆cH0U离的纪录……这是黑塔过去十年来,伪造全城三成市民记忆、cH0U离底层天赋转卖给云端城名流的底层底片数据。里面……里面甚至包含了每一次cH0U离时,被害者大脑颞叶与海马T在承受高压电离cH0Ux1时发出的神经嚎叫声数据……连频率都清清楚楚。整整四百TB,全是活生生的人命和灵魂的碎片……」
陆千帆拉开了一个视窗,手指在轨迹球上猛地一拨,一道被极度放大、经过波形处理的神经音频数据被解压开来。
那是无法用人类语言形容的声音。它不是经由声带发出的哭喊,而是直接由听觉神经感应到的高频震颤。听起来像无数张嘴在极度的痛苦中被强行撕裂,又像高压电线划过大脑皮质时激起的刺耳噪音。
「看这里,言先生……」陆千帆的眼泪混着汗水滑落到嘴角,他伸出发抖的手指指向萤幕下方的一行标签,「编号C-7092,cH0U离对象十七岁,被cH0U离项目:对画笔的空间感官天赋。买家是云端城一位七十二岁的退役艺术家。cH0U离过程中,被cH0U离者的脑波在三秒之内飙升到了一百四十赫兹,这是极致恐惧造成的脑组织不可逆损伤。而黑塔在後续纪录上只写了两个字:废弃。」
言溯站在破损的机房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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