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婶拉着她往后门走,脚步飞快,一边走一边小声说:“你记着,路上别跟人说话,你说话口音不对,一开口就露馅。别抬头,别让人看你的眼睛。有人问你,你就说你是个哑巴。”

        哑巴。

        阿若记下了。

        后门口停着一辆牛车。车上堆满了干草,高高地垛着,像一座小山。胖婶的小儿子坐在车头,三十来岁的汉子,憨厚,不爱说话,看了阿若一眼,没多问,只说了句:“娘让我送你。”

        阿若爬上牛车。七个月的肚子让她动作笨拙,她跪在车板上,把包袱塞进草堆里,然后整个人钻进去。胖婶把干草往她身上堆,一层一层地盖,盖到从外面完全看不见人。

        “到了隔壁镇,有个破庙。”胖婶的声音从草堆外面传进来,“你在那儿下车。别让人看见。等天黑了再走。”

        阿若闷在草堆里,嗯了一声。

        胖婶的手顿了顿,隔着草堆,拍了拍阿若的肩膀。

        “丫头,你命硬,能活。”

        牛车动了。

        阿若蜷在草堆里,身子随着车轮的颠簸一晃一晃的。干草扎着她的脖子和脸,有些碎屑钻进领口里,痒得很。她没有动,缩着身子,把肚子护在两手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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