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山蹲下去把单一张一张抹平,抹平了才念,念到第三行时他念出声,念出声时手在纸边上蹭了一下,蹭到那一格写了名字的背面洇出一块黄。

        他这一生念单出声的习惯是在这一间民宿养成的,养成到他自己都觉得难听,难听到廖在背後笑,笑的时候手掌压到他後颈上,按到他整个人往廖肩上靠。

        「你念单的样子我看了一年,一年里你替我备口罩,备到这一张上头的数目是我算的,我算到三百六十五格,一格一只,你说是不是?我觉得是。」

        廖说,说的时候拇指在他颈侧那块皮上磨了一下,磨到他整个人从木地板上软下去,软到陈伸手把他接住。

        他把那一格写了名字的订房单从木地板上捡起来,捡到时背面那一行字已经被精液洇出一块,洇到他念不出那一个名,念到第三回时他自己先笑了。

        廖伸手要拿,拿得很准,准得廖每次签保险也是那个角度。他把手掌压住,压到那一角订房单自己先抖了一下,抖到廖手掌在他手背上按住。

        「这一间我自己结。」

        他说,说的时候手掌在廖手背上按住,按到廖整个人从柜台边往前一步,一步到他膝盖抵住柜底那一块磨凹的木板。

        他说完自己先笑,笑到喉咙里那一块地方一路抽,抽到陈伸手把他扶起来,扶得很稳,稳到他不必再抓什麽。

        蔡把柜上的原子笔按到很准,准得他每次等雾也是那个角度。陈把那一串钥匙从柜上拿起来,拿得很准,准得他每次收租也是那个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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