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牌坊?五年前,台北捷运随机杀人事件,全台湾群情激愤,上万人包围地方法院叫嚣着要当场私刑处决。法扶为了展现宪法保障的诉讼权,抽签抽到我头上,指派我去当被告的强制辩护人。」
黄御茹手上的萤光笔微微一顿。那起轰动全台、撕裂社会信任的随机惨案,即便在纽约法学院的东亚司法案例讨论会上,也曾被反覆提及。
「那三个月里,我的车窗被砸碎过四次,事务所门口天天被泼红漆、撒冥纸。电视台二十四小时轮播,名嘴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吸血的杀人律师、冷血畜生。」凌枫神色漠然地翻过一页纸,语调平缓得宛如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眼底的深渊却泛着蚀骨的寒意:
「而把这个炸弹塞给我、口口声声喊着人权保障、司法正义的法律扶助基金会呢?事发第一时间,全体高层在记者会前拉起封锁线,撇清说指派律师的辩护策略纯属个人专业判断,基金会不予干涉。他们躲在体制的冷气房里享受着公义美名,任由我一个人在法庭门口被受害者家属和暴民的拳头围殴吐口水。从那天起我就知道,这座体制里所谓的公益,不过是踩着第一线律师的骨肉去染红官帽的把戏。」
话音未落,办公室半掩的胡桃木门外,忽地传来一阵节奏清晰、带着强大压迫感的细高跟鞋声。
「笃、笃、笃。」
门被一只涂着酒红色蔻丹的修长玉手优雅地推开。
走进来的女人身着一袭剪裁极致干练的深烟灰色双排扣名牌西装套装,内搭丝质暗黑衬衫,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後。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金丝眼镜,遮不住那双精於算计、却又透着无比上位者气场的凤眼——沈禾岩。
全国法律扶助基金会现任执行董事长。
她不仅是凌枫、焦恩琪以及苏庭期在台北大学法律系同窗时期的亲学姊,更是孙建华教授当年最引以为傲的得意门生之一。甚至在星空筹备之初,她原本该是这家顶级律所并列第一位的共同创办人;然而在名利、权柄与体制诱惑的分水岭前,她毅然转身接受了法务部与司法高层的招安,从法扶副执行长一路踩着政商人脉,坐上了如今执掌全国数亿法扶预算与公设辩护命脉的最高宝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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