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机杀人的案子,你记恨到今天?」沈禾岩踩着高跟鞋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办公桌後的凌枫,神情冷艳而从容,随後目光淡淡扫过沙发上赤着脚的黄御茹,「这就是你从哥大挖回来的新武器?看来脾气确实挺野。」

        黄御茹迎着沈禾岩逼人的审视,只是冷笑了一声,双手环胸靠在沙发上,丝毫没有起身让座的意思。

        沈禾岩收回目光,将手中一份刚刚由法扶全国案件分案系统列印出来的正式表单,啪的一声拍在凌枫手边:

        「凌枫,我今天亲自从金山南路走过来,不是听你给实习生讲古的。刚才系统连线跳出承办律师变更通知——今天特急指派给星空的两件社会瞩目大案,身障老翁遭诈骗房屋抵押案、还有未成年移工过失致死案,为什麽登录的受任律师名字不是你,而是白胤嘉?」

        凌枫合上手边的黑色钢笔,缓缓靠向宽大的皮椅,单眼皮黑眸漫不经心地抬起,语调如冰霜凝结:

        「沈执行长,这话问得真有意思。案子指派给星空,只要有合格执照的律师承揽出庭,符合公法程序,你管我交给谁?胤嘉法理功底扎实,替你那些连字都看不懂的底层弱势讨公道绰绰有余。怎麽,嫌她的名气不够大,没办法帮你在立法院预算审查时博版面?」

        沈禾岩眉心微蹙,金丝眼镜後的凤眼掠过一抹薄怒:「凌枫,这两件案子对造全聘了前特侦组转任的大律师,摆明了是要把这两个弱势往死里逼。我是为了保住当事人,才专程动用执行长特权把案子指派到你手里!」

        「为了当事人?还是为了你自己的乌纱帽?」

        凌枫霍然冷笑出声,字字带刺、毫不留情地撕开她华丽的外衣:

        「沈禾岩,从北大走出来这十几年,你能踩着所有人的头一路爬到法扶执行董事长这张大位上,靠的是什麽?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当年跟着孙教授在研究室里立誓要替底层争公义的那个沈学姊,现在还剩下几分?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理想与抱负,早就全被你换成各大部会的酬庸席次、媒体专访上的光鲜名声,还有每年几十亿的法案标案利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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